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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集:冬雪赏梅

小说: 红楼绮梦录   作者:竹晴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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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大观园,在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过后,仿佛被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,整个园子静谧而又圣洁。那晶莹剔透的雪花,像是上天撒落的银屑,堆积在枝头、屋瓦、栏杆之上,勾勒出一幅绝美的雪景图。而园中那几株梅花,却像是与这漫天飞雪有着别样的约定,在这寒冷的时节里,竞相绽放开来,红的似火,粉的如霞,白的像雪,星星点点地缀在那一片洁白之中,暗香浮动,幽幽的梅香随着清冷的风,在园子里弥漫开来,给这冬日的园子增添了几分雅致与韵味。

李纨这日晨起,推开窗扉,瞧见这园中美景,心中一动,便想着如此良辰雪景,那梅花又开得正好,可不能辜负了这大好景致,于是便差了丫鬟去各处知会姐妹们,提议众人一同去赏梅。消息传开来,姐妹们都觉着这主意甚好,纷纷裹上了厚厚的棉衣,戴上了毛茸茸的手笼,脚蹬着棉靴,三五成群地朝着梅园走去。

黛玉本就爱这梅花的高洁品性,听闻要去赏梅,更是早早地便收拾停当,由紫鹃陪着,沿着那被积雪覆盖的小径缓缓前行。她身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衣,外罩着一件淡紫色的披风,越发显得身姿婀娜,娇弱却又清冷。那一双含情目,此刻正满含着欣喜与期待,望向那梅园的方向。一路上,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是在为这赏梅之行奏响着独特的乐章。

众人陆续来到了梅园,一进园子,那阵阵梅香便扑鼻而来,萦绕在鼻尖,让人顿觉心旷神怡。黛玉抬眸望去,只见那雪中红梅,傲立枝头,在白雪的映衬下,宛如傲雪的佳人一般高洁脱俗,那花瓣上还沾着些许未消融的雪花,恰似佳人眉间的一点白霜,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之态。黛玉瞧着这雪中红梅,心中很是赞赏,情思涌动,当下便作了一首咏梅诗。

她轻声吟道:“寒梅傲雪立枝头,粉靥含霜韵自悠。独倚冰姿迎冷冽,暗香一缕诉清愁。”诗中把梅花的风姿与自己那孤高自许、目下无尘的品性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,既赞了梅花的高洁,又似在借梅花诉说着自己在这贾府之中的诸多心思与愁绪。宝玉在一旁听着,眼中满是惊喜与赞叹,首说这诗把梅花写活了,自己仿佛看到了那冰清玉洁的仙子,从那皑皑白雪之中袅袅娜娜地走来,带着一身的清冷与芬芳,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,却又怕唐突了佳人。

宝钗站在一旁,微微含笑,她今日穿了一件蜜合色的棉衣,头上挽着简单却不失大方的发髻,通身的气度沉稳而优雅。听了黛玉的诗后,她也不慌不忙,略作思索,便也吟出了自己的诗作:“梅蕊凌霜气节坚,冰肌玉骨傲寒天。风摇疏影香盈袖,独守清幽意万千。”她的诗则是从梅的气节角度入手,用词沉稳大气,尽显梅花在寒冬之中坚守自我、不屈不挠的高尚品格,亦似在暗暗表露自己那端庄持重、顾全大局的处世之道。

众人听了黛玉和宝钗的诗,都纷纷称赞不己,围在一起开始赏评诗作。可就在这一片和乐的氛围之中,却偏偏有人不合时宜地拿之前诗社的情况类比,笑着说道:“你们瞧,这每次作诗,林姑娘和宝姑娘的诗总是各有千秋,真不知这次到底谁更胜一筹呀。”

黛玉一听这话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心中只觉这些人就是故意挑事儿。她本就心思敏感,在这贾府之中,与宝钗之间虽说面上看着还算和睦,可心里头总归是有着几分暗暗的较劲。毕竟一个是寄人篱下、多愁善感的孤女,靠着自己的才情与傲气在这园子里寻得一方立足之地;一个是家势雄厚、处世圆滑的大家闺秀,时刻以端庄之态示人,处处周全妥帖。之前诗社里的几次比试,虽说各有输赢,可黛玉总觉得旁人的目光与评判,似是在将她与宝钗放在天平之上衡量,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快。

此刻,她那一双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愠怒,冷冷地瞥了一眼说话之人,嘴唇轻抿,却并未言语,只是那周身的清冷之气愈发浓重了,仿佛要与这园中的冰雪融为一体一般。宝玉见状,心中暗叫不好,他深知黛玉的性子,最是受不得这般言语的刺激,当下赶忙站出来,笑着打圆场道:“哎呀,你们这话可就不妥当了,林妹妹的诗清新脱俗,将那梅花的风姿展现得淋漓尽致,好似梅花化作了娇俏佳人;宝姐姐的诗呢,又是大气沉稳,把梅花的气节刻画得入木三分,宛如那铮铮傲骨的君子。这两首诗各有各的好,各有各的妙处,哪里能分得出个高低来呀,咱们赏梅便是赏梅,只图个开心自在,可莫要为了这等事儿伤了和气。”

众人听了宝玉这话,也都纷纷附和,说是宝玉说得在理,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些。只是那几人之间的感情矛盾依旧在这赏梅的雅事中若隐若现,如同那被白雪掩盖的溪流,看似平静,底下却依旧暗暗涌动着。

李纨看着这情形,微微摇了摇头,笑着说道:“好了好了,咱们且莫要在这诗作上纠结了,今日这梅花如此好看,大家不如都散开些,各自去寻那最合心意的一枝梅,细细赏玩一番,也不枉咱们走这一遭呀。”众人听了,觉得这话甚是,便都应了一声,然后各自散开,在这梅园之中漫步起来。

黛玉微微抬步,缓缓走到一株红梅跟前,那红梅的枝桠伸展着,像是在向她招手一般。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触碰着那花瓣,感受着那柔软却又带着丝丝凉意的触感,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渐渐消散了些。她抬眸望向远处,只见那白雪皑皑的园子里,姐妹们或驻足赏花,或轻声交谈,那一个个身影在这银白的世界里,倒也成了别样的景致。

宝钗则是与探春站在一起,两人一边赏着梅,一边低声说着话。探春笑着说道:“宝姐姐,你那诗可真是作得好,每回听你吟诗,我总能学到不少东西呢。”宝钗谦逊地笑了笑,说道:“三妹妹谬赞了,不过是平日里多读了些书,略有些感悟罢了,你呀,才情也是极高的,往后咱们可以多多切磋才是。”

宝玉这边,却是心心念念地惦记着黛玉的心情,趁着众人不注意,悄悄走到黛玉身边,笑着说道:“林妹妹,你莫要为方才那些话生气了,他们不过是随口一说,在我心里呀,你的诗永远都是最好的。”黛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就你会哄人,我可没那般小气,只是听着那些话,总归是觉得刺耳罢了。”宝玉忙道:“是是是,他们那些话确实不该说,咱们不理会便是了,今日这梅花这般美,咱们只好好赏梅便好。”

正说着,天空中又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,那雪花轻盈地飞舞着,落在众人的肩头、脸颊,仿佛是这天地间送来的精灵,为这赏梅之景更添了几分浪漫与诗意。众人都不禁发出阵阵惊叹,仰起头,感受着这雪花的轻抚。

李纨见状,高声说道:“姐妹们,这天又下起雪来了,咱们也赏了好一会儿梅了,不如去那梅亭之中坐坐,叫丫鬟们生个火盆,再煮上些热茶,咱们一边赏着这雪中梅景,一边喝着茶,说说笑笑,岂不快哉。”众人听了,都齐声叫好,于是便朝着那梅亭走去。

梅亭之中,丫鬟们手脚麻利地生起了火盆,不一会儿,那暖意便弥漫开来。又摆上了桌椅,放上了茶壶茶杯,煮起了热茶。众人围坐在一起,喝着热气腾腾的茶,透过那亭子的雕花窗棂,望着外面那雪中的梅花,说说笑笑,谈论着诗词、趣事,方才那一丝不愉快早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这一场冬雪赏梅,既有那梅花的高洁风姿,又有姐妹们作诗的才情雅趣,还有那潜藏在底下的丝丝情感纠葛,恰似这冬日里的一杯热茶,虽有波澜,却也温暖宜人,成为了大观园中又一段难忘的美好时光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那雪也停了,夕阳的余晖洒在园子里,给那白雪红梅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,如梦如幻。李纨看着天色,便说道:“姐妹们,时辰也不早了,咱们也该回各自院里去了,今日这赏梅可真是尽兴,改日若再有这般好景致,咱们再来相聚。”众人纷纷点头应是,然后便起身,裹紧了棉衣,结伴往回走去,那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园子里渐行渐远,只留下那满园的梅花依旧在雪中静静绽放,散发着幽幽暗香,仿佛在诉说着今日这一场赏梅雅事的点点滴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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