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兔舍静得能听见雪压断树梢的脆响。阿灰的瘸蹄铁突然在饲料槽上踢出三长两短的节奏——这是程冬青新设的警报暗号，说明有人撬动了西墙的通风窗。
瘸驴的独耳抖了抖，驴嘴扯开墙角麻袋，露出泡在蓝莓汁里的细铁丝网。月光从通风窗的破洞漏进来，照见三双沾着雪沫子的翻毛皮鞋。阿灰的瘸腿故意往饲料堆上一绊，铁皮桶"咣当"倒地，惊得盗兔贼缩回阴影。
"妈的，这瘸驴还挺精。"刀疤脸往掌心哈了口热气，袖筒里滑出把改装过的老虎钳。身后矮个子摸出包肉干扔向阿灰，肉块在雪地上滚出诡异的蓝光——竟是掺了氰化物的毒饵！
阿灰的鼻孔翕动两下，瘸蹄铁突然猛踹饲料槽。齿轮组"咔咔"转动，自动喂食器的链条暴起，铁钩精准勾住毒饵甩向房梁。藏在顶棚的蓝莓汁袋被砸破，酸液雨般浇在三个毛贼头顶。
"操！这驴成精了！"刀疤脸抹了把脸，皮肤瞬间溃烂起泡。矮个子掏出手电筒乱晃，光束扫过阿灰的瘸腿时，驴蹄铁突然折射出刺目反光——那是程冬青特制的棱镜，能把光线聚焦成高温光束！
"滋啦！"
矮个子的棉袄后襟窜起火苗。阿灰趁机扯着缰绳撞向通风窗，瘸蹄铁踹断的窗框尖刺扎进第三人脚背。惨叫声惊醒了睡在值班室的秋穗，姑娘抄起弹弓冲出来时，正看见阿灰用牙扯开墙角的应急拉杆。
"轰！"
蒸汽阀超压的爆鸣声中，二十个兔笼突然翻转。盗兔贼脚下的地板猛地倾斜，三人滚进早就挖好的陷坑。阿灰的瘸蹄铁踹动机关，蓝莓汁混合冰水从西面八方灌进坑里，瞬间冻住他们的手脚。
秋穗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坑底，照见刀疤脸脖颈后的樱花刺青。蓝莓汁泼上去的刹那，刺青遇酸显出血色编号——正是程满囤在劳改农场的囚犯代码！
"穗儿！看这个！"程冬青的喊声从仓库传来。阿灰扯着秋穗的棉袄往那边拽，瘸蹄铁踢开的库房门后，成箱的炸药泡在蓝莓汁里。每根雷管上都刻着抗联密营的坐标，引信线连向兔舍承重墙。
"二叔的孝子贤孙真够意思。"程冬青的改锥挑开炸药箱夹层，露出张泛黄的《程氏族谱》。蓝莓汁泼上去的瞬间，族谱显出血字标注——每个被炸的坐标点，都是抗联烈士的埋骨地！
阿灰突然咬住程冬青的裤腿往后拖。三人刚撤到院外，兔舍的地下就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冲击波掀翻屋顶铁皮时，阿灰的瘸腿猛蹬蒸汽阀，改装过的消防泵喷出蓝莓汁雨，将爆炸引发的火势瞬间浇灭。
硝烟散尽时，二十只长毛兔安然无恙地从地窖钻出来。程冬青站在废墟上，铡草机链条绞着三个冻成冰坨的毛贼。秋穗从坑底扒出个防水袋，蓝莓汁显影的密令上写着："除夕夜火烧公社礼堂"。
当夜，十二盏探照灯把劳改农场照成白昼。程冬青牵着阿灰站在警戒线外，看着公安从刀疤脸胃里取出微型胶卷。瘸驴嚼着从盗贼身上搜出的毒胶囊，驴眼里映着冲天火光——那跳动的烈焰中，1977年的最后一页日历正在化为灰烬，而新年的第一缕曙光己经染红了地平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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